第339章 生 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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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等你聯系我, ”蔣惟道,“你一直不聯系我, 只好我聯系你了。”
兩人在食堂的隊伍裏排隊,食堂裏人群擁擠,各種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讓辛心不覺有重返人間的劫後餘生感。
“師兄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辛心道。
蔣惟:“不是吧?你這說話的口氣好像我們倆完全不熟似的,也就一天沒見,沒那麽誇張吧師弟?”
辛心:“……”
辛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以為師兄你找我有什麽事。”
蔣惟:“當然有事。”
“什麽事?”辛心壓低聲音,“不方便現在說就先別說了,等會兒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再說。”
蔣惟也壓低聲音, “吃飯算不算事?”
辛心:“……”
他好想給蔣惟來一腳。
“師兄,”辛心面無表情道,“你是一點都不疼嗎?”
在任務裏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刀, 差點死在裏面, 出來還這麽皮?
“疼啊, ”蔣惟摸了下腰腹位置, “我算是知道某些人的不容易了, 他們對手機絕對是真愛。”
辛心:“……”
無語三次後, 辛心忍不住道:“師兄, 我怎麽覺得你在裏面比在外面要沉穩得多?”
蔣惟:“終于被你發現了我靠譜的內涵。”
辛心:“……買飯吧師兄。”
兩人一人打了一份套餐,找了食堂角落坐下。
“你吃生菜嗎?”
“我都吃。”
“那我跟你換?”
辛心把自己套餐裏的那碗炒花菜和蔣惟的蚝油生菜做了交換。
“沒想到師兄你還挑食。”
“我不是挑食, ”蔣惟道,“就是想跟你有點互動。”
辛心:“……”夠了, 真的夠了。
“臉上總算有點笑模樣了。”
蔣惟這麽說着,辛心不由怔住,他笑了嗎?
從蔣惟的眼神來看, 他應該的确是笑了。
辛心無奈地嘆了口氣,随後自己有意識地笑了笑,蔣惟也笑了笑,“其實我不吃花菜。”
“換都換了,”辛心道,“反正我愛吃生菜。”
蔣惟笑了,“逗你的。”
辛心也笑了,“我知道。”
“你們快期末了吧?”
“已經在劃重點複習了,師兄,你們呢?期末應該交論文吧?”
“嗯,絞盡腦汁地在那生産學術垃圾呢。”
辛心沒忍住,又笑了,“不會吧,師兄,你好歹是郭教手下弟子。”
“招我進去打掃衛生的。”
“……”
蔣惟和他談論這些,讓辛心感到很神奇,好像一下從懸疑頻道轉到了日常頻道,他今年大三,正在考慮讀研的問題,蔣惟今年研二,正為論文煩惱,他們就是普通的學生。
這些真實的、現實的東西像是有重量一般進入了辛心的五髒六腑,緩解了他身體裏莫名的恐慌。
吃完飯,兩人走出食堂,辛心道:“師兄,你找我肯定不是只為了吃飯吧?”
現在對蔣惟的性格,辛心大概已經有了了解,正如蔣惟自誇的,他這個人本質上還是靠譜的,只是平時喜歡說俏皮話,掩蓋了他這個人穩重的一面。
“嗯,”蔣惟這時候也嚴肅起來了,“我想和你讨論裏面的事。”
辛心猜也是,逃避是沒用的,“那走,去拳擊社讨論嗎?”
蔣惟:“去我家吧。”
辛心:“……”
蔣惟:“乾嘛這個表情?好像我要把你賣了。”
“師兄……”辛心道,“這會不會有點唐突……”
蔣惟挑了下眉,“哪裏唐突?我家沒人。”
辛心:“……”更唐突了!
蔣惟:“你的眼神很不友好。”
辛心:“師兄,不如去我宿舍吧?我宿舍大概率也沒人。”
“行。”
蔣惟一口應下,快得讓辛心懷疑他一開始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兩人一起返回辛心宿舍,宿管阿姨沒在意,倒是來福伸着懶腰在巡邏,繞着辛心走了一圈,辛心剛“來福……”,來福就直接一口咬在了蔣惟褲子上。
辛心看向蔣惟。
蔣惟看向辛心。
辛心:“師兄,來福從來不咬人的。”
蔣惟很淡定,“貓輕咬是喜歡的意思。”
辛心低頭看向來福,來福爪子已經在蔣惟牛仔褲上“吧嗒吧嗒”彈琴,嘴還咬着不放。
辛心:“好像不是很輕。”
蔣惟依舊很淡定,“我身上有貓味。”
來福對蔣惟“動刑”一分鐘,最後爪子“邦邦”給了蔣惟褲子兩拳,終于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
“很好的歡迎儀式,”蔣惟道,“這代表它認同我了。”
辛心:“……”他不養貓,随便他怎麽胡謅。
宿舍裏果然和辛心預料的一樣沒人,期末周宿舍裏人本來就少,更何況他的舍友們一直都很忙,其實大家都很忙,為了學業和生活,而他和蔣惟還要為了活命。
“他刺向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的想我死。”
辛心關上宿舍門,蔣惟就先放了個大雷。
辛心手停在宿舍門把手上,他沒回頭,“所以……為什麽呢……”他像是在問蔣惟,也像是在問自己,也或者他在問那個向蔣惟揮刀的人。
他說他是黎殊。
“不知道,”蔣惟道,“我有一個猜想,不知道對不對。”
辛心回頭,“什麽猜想?”難道蔣惟發現了邢深的身份?
“你們不是說過,只有殺意,切實的殺意會讓我們進入其中,”蔣惟抱着雙臂,“那會不會對我們抱有殺意的人也在裏面?”
“師兄你的意思是裏面存在對抗?”辛心不解,“可是之前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裏面沒有規律,也是你們說的。”
“……”
辛心輕皺起眉,如果是這樣的話,陳寧殺害了應思佳,也就是溫雨,同時,陳寧也想殺他,可奇怪的是在最後,陳寧明明有機會也可以殺他的,他卻沒有動手,邢深則是對蔣惟抱有殺意,所以上個任務,他的最後一個任務其實是對抗性任務嗎?
任務一點提示都沒給他,就這樣改變了任務的核心模式,這有可能嗎?
辛心不敢确定,但總覺得還是哪裏不對。
“你不認同?”蔣惟很敏銳地發現了辛心內心的懷疑。
辛心點頭,“它的初衷是什麽?”辛心看向蔣惟,“我曾認為進入裏面對我們來說本身就是種幸運,就像它說的,那是它給我們的獎勵。”
“周岩也說過,它幫助了他躲過幾次致命的危機,它給我們獎勵,它的指向性難道不是希望我們活下去嗎?”
辛心的腦海中浮現出第一個任務裏秦老板的模樣,那種威嚴肅穆的感覺與最後一個任務裏現身的張陽蘭給他的感覺很像,尤其是張陽蘭,她看他的眼神似乎無悲無喜,可就是沒來由地讓辛心想要流淚,向她祈求。
“我們先前一直假設它是中立的,至少不是負面的。”
它對他經常在任務提示裏冷嘲熱諷,可真正在任務裏面時,它可沒有故意給他們使過任何絆子,甚至辛心經常把提交任務的瞬間當成是脫身的最後底牌。
它是保護他們的,它是希望他們能夠活下去的。
“如果假設成立,那單方面的對抗就不可能存在,我們沒有收到任何對抗的提示,而只有對面有,這對我們來說是不公平的,迄今為止,我從來沒感受到過它在裏面對誰有偏愛,所以我不相信它會只通知對面,而且如果是對抗性的,那麽怎麽樣才算成功?他們沒有除掉我們,算成功嗎?”
辛心仔細思考,“他一直很積極地跟随我們,探聽我們的消息,這足以說明他的目的和我們是一致的。”
陳寧從頭到尾都在僞裝,先是僞裝成原住民,又僞裝成他們的隊友,不,按照任務原本的設定來說,陳寧的确就是他們的隊友,只是陳寧背叛了他們而已。
如果陳寧的目的只是簡單地殺掉誰,他完全可以不必這樣,在他們對他不設防的情況下,陳寧一定能夠找到機會殺他們的。
尤其是應思佳,兩人在任務外,陳寧一個成年男人要殺應思佳,難道不是易如反掌?
任務裏不存在執法機構,殺人就是零成本。
陳寧為什麽等到最後一天甚至是最後一刻才大開殺戒?因為他也必須完成任務,否則他就會和他們一樣,任務失敗被困在裏面。
蔣惟神情平靜,“如果不存在對抗,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辛心深吸了一口氣,他沒說話。
“意味着還有人對他們存在殺意,”蔣惟道,“這是一個追擊型的閉環殺人案。”
“A要殺B,B要殺C,當ABC三人都被困在同一個房間裏時,會發生什麽?”
AC會瞬間結盟,同時将矛頭轉向B。
辛心抿唇,“你的意思是那兩個人結盟了?”
陳寧和邢深,他們兩個幾乎同時在黑暗中出現,一前一後地襲擊了他和蔣惟。
這麽一想,兩人似乎真的是有默契的。
尤其是邢深,他雖然身份是小黃樓的保安,和他們相比,沒有如何進入核心區域的煩惱,但是對于周淑文和沈麗芹的死因真能了解得那麽清楚嗎?
除非……有人和他互通信息。
應思佳對邢深的存在毫不知情,那這個人只能是陳寧了。
回想任務的進程,陳寧其實不是一開始就和他們在一起的,2號,2號那天他們出去查案時,陳寧和應思佳都在小白樓裏,當時應思佳還沒有陳寧相認,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在那一天,陳寧就和邢深有了接觸。
也是從他們返回之後,陳寧開始黏在他們身邊,也開始醞釀他們的殺人計劃……
辛心不由又發了下抖。
“這兩人能夠達成一致,一定是有共同的利益,”辛心喃喃道,“可是,他們的目标并不一致。”
陳寧沖着他和應思佳,邢深沖着蔣惟。
邢深又救了他,說明邢深和陳寧之間雖然有共同的利益,卻也還存在着矛盾。
A、B、C當中,B作為整個邏輯鏈的傳導方,連接了A與C,而A與C本身存在着何種程度上的矛盾,這本身也是無法論證的。
“那B呢?”辛心眉頭緊皺,“B在哪裏?”
蔣惟伸手指了自己,“2B在這裏。”
辛心:“……”
蔣惟的表情和眼神都很認真,認真到辛心都不由開始發愣,“師兄你……”
剛才蔣惟說,A想殺B,B想殺C,于是A與C結成了同盟。
換算成真人,也就是邢深想殺蔣惟,蔣惟想殺陳寧……
辛心直勾勾地看着蔣惟。
“現在我們只需要解開一個謎題就能夠知道他的身份了。”
蔣惟道:“我想殺的,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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